120惡勢力(2 / 3)

女子摇摇头。「他没有走错边。」

「但他找不到他想要的。」

温叶放弃玩文字游戏。

过没多久,又还是不服气:「难道我就找得到吗?!」

「你找到了。」僧侣有点不耐烦,蹙起眉头。

「但是你又想逃避,所以才会那样。」

女子抿起唇。

「至于你外甥,他什么时候找到,取决于你。」

「我怎么知道他要找什么?」这话题真是很玄,有些超出温叶的智商。

「你知道。」夏子星说。

温叶摀住了脸,深深叹口气。

是啊。

陆璟想要的很简单。

和她一起死,或者得到她全部的爱,永远在一起。

所以他自杀并没有偏离道路,可惜失败了。

他还得继续奋斗。

「你知道塔罗牌有分大牌和小牌吧?」女僧突然开口。

女孩茫然抬起头,点了点。

「你知道八号牌代表什么吗?」

温叶摇头。

「力量。」

这两个字从夏子星嘴里说出来,彷彿带着使命。

「你抽到的是八号牌。握紧你手中的力量,不要轻易交给别人。」

“dewirdbefohlen,dersichnichtselberhorchenkann”

女僧嘰哩咕嚕说了一串德语。奇妙的是,温叶知道那是德语,甚至还听懂了这句话的意思——

「不能听命于自己者,就要受命于他人。」

温叶一时无言。

怎么会有人(或鬼),不惜托梦,也要力劝她乱伦。

真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。

「对待生命不妨大胆冒险一点,因为终究你会失去它。」夏子星又说回了中文。

「可是??万一受伤怎么办?」

少女迟疑地问。

「没有人不受伤的,孩子。」

梦境尾声处,她听见对方温柔的嗓音。

「期待再次见到你。」

她说。

陆璟艰难地睁开眼,发现自己回到了熟悉的白色诊间。

梦境在重现他遗忘了的过去。

「小帅哥,有什么心事吗?」

三年前,崔医师就是这么问。

「我想自杀。」十八岁的他说。

「为什么?」

少年抬眸看了对方一眼。女人约莫三十岁上下,一头酒红色的短发,冷酷双眼与锋利眼线,像把手术刀把人刺穿。

幸亏他有做功课才来,这个院长真的很奇怪。

哪有直接问你为什么的,一般都是先说「你有这样的念头多久了」、「是什么让你有这样的想法」、「能不能跟我说说,发生了什么事」??等等之类。

「我小阿姨要结婚了。」他答。

「你收到喜帖了?」崔璐问坐在对面的男孩。她对着电脑萤幕打字纪录,看都没看他一眼。

「没有。我不想活着看到她喜帖。」陆璟道。

「那你怎么知道的?」消息来源是什么?

「她的ig限时动态。」

少年拿出自己的手机,递给医师。崔璐接过手机,看见画面上是个挚友限动截图——

「被求婚了og」,照片是一男一女的手,两者皆戴着细细的银戒。

女人不顾病患的隐私,跳出这张相片,径直查看相簿。然后她就发现这小男生实在有够病态,同样一张图,他截了好几百次——

完全是自残。

崔璐淡淡一笑,把手机还给他,说:「只是被求婚,还没要结。」

「他们可能已经登记了。」陆璟说这话时感觉很正常,没有出现一般病患常见的手抖或恐慌。

他已经熬了过来,或者说已经死了。

「那她一定会发限动,而且不只是限动,她还会发文,保证你看到。」快三十了,崔璐对这种事情很清楚。「听着,小帅哥。求婚到结婚这个过程中间呢,有一个黑洞——看起来短短的,但是很多人会掉进去,然后分手。」她用手比划着,说了会诊以来最长的一段话。

陆璟沉默。他没想到大费周章来掛号精神科,会是跟一个莫名其妙的院长讨论感情问题,像在咖啡厅。

但似乎又很对症下药,她不就是在解开他的心结吗?

在精神科诊间里,少年发现自己是个普通人。他拥有的是普通人会有的烦恼。

「所以我没病,是不是?」他话锋一转,忽然问。

有没有一种可能,大家都没病?

「什么是病?」精神科医院的院长问他。

「对生存不好的是病;对社会不好的是病。这病是国家给你的。」

蟑螂不是害虫,直到牠遇见了人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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